致敬两万华人！一张庆功照漏掉的历史从不会遗忘

　　对于不少人来说，刚刚过去的5月10日或许只是日历上不值着墨的一个平淡日子。不过，对于美kaiyun登录入口 开云平台网站国近代史来说，这一天却是印着金色戳记的特殊日子。1869年5月10日，西起加州州府萨克门托的中央太平洋铁路与东起密苏里河畔奥马哈的联合太平洋铁路在犹他州的普罗蒙特里合龙，一颗金色道钉在两条铁路的连接处被订下，享誉盛名的第一大陆铁路正式竣工。这条新竣工的铁路与美国东部已布的铁路网联合，整个北美大陆的东西两端实现了第一次握手，美利坚合众国在东西向交通上的割裂被彻底缝合。

　　今年的5月10日尤其不同寻常。两天前的5月8日，加州众议院全票通过第31号决议案，决定将每年的5月10日设为铁路华工纪念日，美国历史上金灿灿的May 10th从此也将闪着华人的光辉。

　　这个特殊纪念日的由来，还得从一张老照片说起。1869年5月10日，在金色道钉被订下的第一大陆铁路竣工庆祝仪式上，摄影师按下快门，一张极具象征性的历史照片留了下来。

　　这张著名的照片在百年之后，成了一段略带耻辱的印记，因为，在众人欢呼雀跃的纪念照片拍下时，有一批为第一大陆铁路修建做出过巨大贡献的人——那群将最后一批枕木铺整完成的人，那群在整个工程的中后期甚至占了所有用工总量90%以上人，那群原本应该站在照片显著位置的人——他们被有意或无意支开，变成了功勋的旁观者，被历史的车轮遗忘，甚至碾压。

　　第一大陆铁路（又称太平洋铁路）全长3077公里（1912英里），耗时六年才得以完成，其穿越了整个北美大陆，是世界上第一条跨洲铁路。第一大陆铁路的修建对美国经济做出了巨大贡献，从一定意义上说，正是它成就了现代的美国。关于第一大陆铁路的溢美之词不胜枚举，BBC将它誉为工业革命以来世界七大工业奇迹之一。

　　第一大陆铁路之所以被誉为“奇迹”的原因之一，就是其修建难度极大，尤其是西半段的太平洋铁路，该线沿路地势复杂多变，既有高山阻挡，又有荒漠夹道，其最初的40英里都是在崇山峻岭中穿行，必须建设50座桥梁和10多条隧道。由于施kaiyun登录入口 开云平台网站工条件艰苦，自1863年开工起来，西部路线的发展极其缓慢，两年内铺轨总长度不足50英里。就在此时，白人工人还在不断罢工，这进一步限制了工程进展。

　　在公司陷入绝境时，中央太平洋铁路四巨头之一的查尔斯•克劳克（Charles Crocker）提出建议——雇佣华工。虽然这一提议遭到很大的阻碍，但抱着无奈之下的尝试心态，太平洋铁路公司还是招募了第一批50人的华工团队。结果，这些华工表现出的勤劳、肯吃苦的品格很快打动了太平洋铁路公司董事长利兰•斯坦福（Leland Stanford）。随后太平洋铁路公司开始增招华工，从3000人到数万人，在整个西岸工程接近完成时，太平洋铁路公司的华裔雇员占比已经超过90%，他们主要是来自广东“四邑”地区（台山、新会、开平、恩平）的贫苦农民。

　　在第一大陆铁路修建期间，为了协助太平洋铁路扩大华工招聘，美国国会甚至在1865年通过了《鼓励外来移民法》，这也开启了华人大批移民美国的第一个浪潮。在写给国会议员的信中，克劳克写道：“没有他们（指铁路华工），要在国会法案要求的时期内完成铁路修建人物是不可能的。”

　　到底有多少华工参与修建第一大陆铁路？由于没有直接的记录，这个数字直到现在依然是未知数。目前，较为普遍的说法是1万至1.4万，但斯坦福大学历史系教授、负责该校铁路华工研究项目的张少书（Gordon Chang）在接受美国中文电视/美国中文网采访时称，真实的数字可能接近甚至超过2万人。

　　又有多少华工在第一大陆铁路施工中丧生呢？这是第二个困扰学者们的问题。在5月8日的加州众议员的决议会场上，发起第31号提案的罗达伦（Evan Low）说：“这些铁路华工拿着比工友低廉很多的工资，却从事着危险的工作，为此，他们可能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事实上，至少了1200名铁路华工在修筑铁路的工作中丧生。”不过，张少书以及很多从事铁路华工研究工作的学者都认为，在筑路中牺牲的华工数量要远远超出这一数字。

　　在近2万铁路华工的血泪铸就了美国第一大陆铁路的奇迹，然而，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美国人并不知道铁路华工的贡献。“在美国特定的历史时期内，少数族裔的历史和功绩被刻意淡化，这不难理解”，张少书告诉美国中文电视/美国中文网称，正是因为这种历史淡化，导致铁路华工问题缺乏直接史料证据，相关问题研究变得困难重重。

　　被遗忘并不是最糟糕的历史真实。在第一大陆铁路正式竣工13年后，美国国会在1882颁布了有史以来最受诟病的法案之一《排华法案》。那些在第一大陆铁路竣工后怀着对美好生活的憧憬而选择留在美国的华人，那些曾参与过其他铁路修建，并在加州参与小制造业、小餐饮业以及服务业，那些扎根在一切旁人认为不能生存的狭小空间的华裔和后代们成了被排挤的对象。于是，他们曾参与修建美国工业奇迹第一大陆铁路，他们还参与修建了享誉全球的斯坦福大学（Stanford University）这些都成了不值一提的过去式。于是，他们因为被需要而被美国国会携以诚意“召唤”而来，“功用”尽后，又因国会的一纸“限制”，被碾压在历史的车轮之下。

　　“华裔和其它族裔一样，都是美国的一部分，作为华裔立法者，我们应该多讨论华裔对这个国家的贡献”，在谈及起草加州第31号决议案的初衷时，罗达伦告诉美国中文电视/美国中文网称：“华裔对美国做出过重大贡献，却在其后遭受了莫大的不公，我们要让更多年轻一代了解到这段历史，才能不再重复历史的错误。”

　　这种纠错历史正在逐步推进，2014年5月9日，时任华裔劳工部副部长卢沛宁（Christopher P. Lu）宣布，铁路华工将被纳入劳工部荣誉堂。2017年5月8日，加州众议院全体无异议投票决定将5月10日定为加州铁路华工纪念日。

　　这些不是终点，今年是大量华工被引入美国参与修建第一大陆铁路的150周年，再过两年，第一大陆铁路将在2019年5月10日迎来竣工150周年纪念日。在此期间，铁路华工的研究将继续推进。那些曾在异国他乡抛洒血泪，那些曾亲自参与并实现了一项伟大奇迹的铁路华工，即便不在一张庆功照上，也将最终被历史赋予应有的荣誉。

　　后记：美国铁路华工史是一段繁杂的过往，它本质光荣，却备受屈辱，它饱含心酸，却孕育希望。作为第一批移民浪潮的实体，他们不仅是美国，也是中国近代史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更重要的是，他们是中华民族的历史长河中不容忘却的一个篇章。2015年，笔者曾有幸参与中国国侨办举办的相关活动，在云南了解到一群叫做“南侨机工”的个体，这些曾在海外享受荣耀，却在抗日战争期间因祖国危难而返乡救国的华侨令人动容。不管是从祖国散去他处，还是从他处归于祖国，他们都淌着中华血脉。当我们愿意捡起并珍视这些散碎的时光，这正是一个民族强大的光亮。